三人上船,快艇出发了,从瓦里前往福卡多斯。这里是尼日利亚的南部,全长4200公里的日尼尔河,在流经马里、尼日尔、贝宁和尼日利亚四国之后,从这里人海,沿海地带河汊纵横,水网密布,一片水乡泽国,此地最方便的交通工具不是汽车而是快艇,犹如我们出门打“的”。
快艇在河网中游弋,进人浓密的原始森林,满眼是色彩驳杂的野树繁花,时时有倾倒的大树横陈,伸展着化石般的枝丫,仿佛已经在这里沉寂了亿万年,从未被人触动。水面覆盖着红色、黄色、绿色的水草,快艇好像从一片草原中“犁”过去,水草被船头划开,至船艉又合在一起了。难得快艇司机拥有如此熟练的技巧,竟然能在没有任何标志的野林荒草中蹚出路来,就像惯于走街串巷的出租车司机在他所熟悉的胡同之中轻松自如地穿行。船走得极快,就像扔出去的一块瓦片儿,跳动地打着水漂儿。据说,这里的河水中有鳄鱼和蟒蛇,为防止意外落水,王旭阳和奥斯丁都穿上了救生衣,这架势真正是去“探险”了。
大约走了两个多小时,到了尼日尔河的一条支流多多河的河口,密林中现出一片木屋茅舍,这就是阿肯尼了。一面挂在竹竿上的白旗竖在村口,这是依爵部族的标志。河港里停泊着一艘轮船,在这片毫无现代气息的原始村落里显得特别突出,王旭阳一眼便认出,这就是他苦苦寻找的“海豚”4号!他激动不已,朝着“海豚”4号挥手高呼:“喂!……”
离得太远了,船上的人听不见。他对快艇司机说:“快,朝那艘大船开过去!”
正当此时,河岸上跑过来一群手持梭镖的年轻黑人,赤身裸体,仅在小腹以下胡乱裹一块布,算是他们的“服装”了。快艇司机说,这是依爵族的“青年帮”,负责站岗放哨。“青年帮”们站在用木棍支起的简易码头上,朝着快艇呼喊,快艇司机也大声嚷着,和他们对答,说的都是依爵族的语言,王旭阳当然不知所云,猜想大概就像杨子荣初到威虎山,那边问:“么哈么哈?”这边答:“正晌午时说话,谁也没有家!”总之是把口令对上了,快艇司机按照他们的指令,就地靠岸。
王旭阳迫不及待地要见被困在此的郝培春、刘定龙和船员们,一上岸就本能地朝“海豚”4号跑去!
“不!不可以!”“青年帮”喝住了他,“跟我们去拜见酋长!”
说的是英语。尼日利亚虽然部族众多,却因为曾是英国殖民地并且至今仍是英联邦成员国,以英语为官方语言,当地人不管操什么方言,英语都可以讲几句的,标准不标准另说了,听还是听得懂的。
王旭阳生怕触犯了这里的规矩,不敢违抗,只好随着“青年帮”朝酋长住地走去,眼睛仍然情不自禁地盯着“海豚”4号,暗自感慨:这么大的一条海船,竟然开进了河港里,真是难以想象!毫无疑问,这是他们以武力威胁的结果。好险哪,稍有不慎,船一旦翻倒,将无法从这里拖出去,就完全报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