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回泽藤的社里了,否则我就不会出来,我想自己出去干,比如进入日本的娱乐业。我有一些日本朋友,他们可以帮助我的,我正在联系这件事。我也想参股一家日本电视公司,只是需要泽藤君支持,我并不需要分红什么的,只是想自己干一些事。”
“泽藤反对了吗?”
她犹豫了一下说:“他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出去干,他不缺钱,他不需要我去挣钱。”她笑了,“他认为出去干就是为了钱。喂,如果你想自费出这本书的话,我可以帮助你,我知道出书不需要很多钱,但广告宣传就需要一笔钱了。”
“谢谢。”我犹豫了一下又说,“可是我们刚刚认识,你为什么要帮助我呢?”
“这个,”她也犹豫了一下,用开玩笑的口气说,“让你不能把我写得太糟。”
“谢谢你,我已经与国内一家出版单位联系好了。”
“哦。”她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随后瞟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
已经是下午三时了,她一定有什么事要干。于是,我站起身来想与她告别,并说我以后会在电话上打扰她的。
“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没有采访到什么就走了。你不在这里吃饭,再住一晚上,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她既然这样盛情,我当然不走了。
随后她拿起手机,很礼貌地说让我“等一等”,就到门口去打电话了。我有一句无一句听她说:
“喂,泽藤君吗?我前两天寄过去的报纸你看了吗?啊……没有?这就怪了,你一定要找来看看,那上面有我的一篇文章,是讲述我们的婚姻生活和我对你的感情的。你今天有时间过来一下吗?今天从大阪来了一位记者,是为了那篇文章来采访我们的。你来不了?那你哪天来?”
我对她更是感激,泽藤那么忙,现在还在北海道,她发表那篇文章的那张报纸都还没有看到,她还让他过来接受我的采访,他在那么远的地方当然赶不过来了。
“泽藤那么忙,你本来就不应该让他来的,我们说说话就行了。”
“啊,你听到了?”她说,“哪里,你难得来一次,我是想,他能来就最好了。”
我们吃了饭,随后我们坐到了她家的花园里去了。花园不大,也就五十多平方米的样子,可是在东京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已经很不错了。
也许是说话时间太长,她说的话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多。不过,有那么一刻,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我说道:“几年没有回去,我很想回国去看看、旅游,那毕竟是我的家乡、我的祖国。如果自己有什么投资能力,更想投资的地方是中国。你写书也把这些写进去吧,因为这是我最想说的话。我那些埋怨少数领导的话就不要说了。”
我为她说的话有些感动了,点点头。
之后,她又断断续续地说一些不是很重要的话。
大约是晚上九点多钟,我们正有一句无一句地说着话,却有一辆轿车从远处开来了,转进了他家附近的一个停车间。
“哦,是泽藤来了,他怎么来了?”她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随后转身回去,把我扔在门外。我不知道她去干什么。
泽藤走过来,他穿着夹克,走起路来却让袖口自然伸展,姿态像是穿着一套笔挺的西服。看见我这个陌生人坐在他的花园里,就对我微微躬腰点头。
当她走出来的时候,我看见她的头发已经梳过了。我奇怪,都是老夫老妻了还这样,也许泽藤很反感举止、衣着随意的人吧,我也有些紧张起来。
泽藤走近月睛小声说:“你寄给我的报纸,不是你刚才打电话我还不知道,是我儿子藏起来了。我刚才让他拿了出来。我看过了,就立即开车过来了。你寄出报纸时,应该给我打一个电话的。”
“我没有想到你看不到的,想着你只是看了却不想来,你太忙了。”月睛也小声说。
如果不是看见他们恩恩爱爱的样子,我会听不明白他们的话的。因为纯粹听他们的对话,我会感觉他们难得见一次面的。
“这就是我说的那位记者,是中文报的,因为那篇文章用日文和中文分别发表了。”月睛走上去挽住他的手,微笑中是万种温情。
他深深地给我鞠了一躬,出于礼貌什么的,他还从脸上露出诚惶诚恐的样子。
我急忙回敬了一个角度更大的躬,我说:“哦,谢谢你从北海道赶了过来。”
“哦?啊。没有什么的。”他看了一眼月睛说道。月睛也看了我一眼。
我有些糊涂了,发觉这两口子真有些意思——东京离北海道在八百公里以上,从她打电话给他那时算起,当然是可以坐飞机赶来的,可我总觉得不像,可他们骗我又什么意义呢?我在心里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