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那个女同志自己有这个要求。”
郭莉离开了棉纺厂,她准备晚上去找叶晓惠摊牌。骑着自行车的郭莉正好经过第十中学的门前,为什么不去找钱老师呢,我找叶晓惠,她会同意调走吗?我应该让钱老师给她施加压力,我怎么早没想到这一层呢,我一个人的力量太弱了,钱老师和我应该是一条战线的。
钱盛民接到郭莉的电话,匆匆地赶到学校传达室的门口。看到郭莉,他说:
“郭老师,我正要找你呢,大炜怎么还不来补课呀,这还剩十几天就要考试了。我听大炜说,你身体不太好,是不是病了”。
郭莉气哼哼地说:“我是病了,咱俩得了一样的病,是呆病,是傻病!”
钱盛民笑了:“郭老师,谁气着你了。”
“钱老师呀,咱姐弟俩都让人给骗了,给耍了。钱老师,你看,你看这是谁?”郭丽拿出了叶晓惠的照片。
钱盛民把照片接到手里,他惊诧地问道:“这是晓惠啊,怎么会在你手里?”
郭莉得意地说:“是啊,这是我在大炜他爸的抽屉里翻出来的。”
郭莉伸手要把照片拿回来,钱盛民把照片惴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郭老师,怎么回事。”
郭莉想要回叶晓惠的照片,那是她的战利品,是她唯一能够震慑和要挟范忠林的杀手锏,不到她大获全胜的时候,她是不会把它还给范忠林的。她没想到,钱盛民会轻而易举地把照片拿了回去,她又不想跟钱盛民翻脸。
“钱老师,他们俩个,二十年前就是……就是情人关系。”
“原来是他。”
钱盛民心里一惊。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十年前,范忠林在212医院,跟他的那场莫明其妙的对话,那时候,他多少觉得有点奇怪,可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层。
“郭老师,这事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我知道他们是被生生拆散的,是政治上的原因,是文化大革命造成的。”
“钱老师,你真成书呆子了,你就不怕他们死灰复燃。现在什么形势啊,一天喊解放思想,解放思想,什么都解放了,现在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啊!”
钱盛民示意郭莉小点声,他们就站在学校传达室的门外说话,传达室里有好几个老师直往这边看。
“我告诉你,钱老师,我已经上棉纺厂找他们领导了,领导说了,只要叶晓惠同意,就给她调走。我今天来找你,是让你回家去跟你老婆说,让她离开棉纺厂,别赖在一起丢人现眼。”
“还有,”郭莉伸出手去说:“钱老师,这张照片是我从老范那偷着拿出来的,你还是给我吧,他跟我要怎么办?”
钱盛民下意识地捂住了上衣兜,对郭莉说:“郭老师,我看这件事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起码我们家生活很正常,我也不会让晓惠调动的,照片我拿回去交给晓惠吧。”
“你、你是哪伙的?”郭莉气急败坏地说。
“郭老师,我看你也别到处找了,这种事张扬出去,不管真假,对咱们两家都没啥好处。再说,大炜的爸爸是领导干部,我相信他们,你也应该相信。”
钱盛民没再理会郭莉,他生怕郭莉再跟他要照片,也怕她再说出什么令人难堪的话来。钱盛民头也没回地走进校园,他没敢回三楼的办公室。二楼走廊的尽头,是化学教学试验室。钱盛民推开门,一个老师正在整理试验用具。
“钱老师。”
“郑老师,我想在这坐一会,休息一下。”
“好,好。”
郑老师简单收拾了一下,轻轻关上试验室的门走了。
钱盛民在试验室窗口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掏出了叶晓惠的照片。
“晓惠啊,怎么办,我真是不忍心再让你去想过去那些事。可是,这个郭老师,她是个难缠的人,她肯定在厂里说了不少难听的话。晓惠啊,怪不得你以死殉情,你爱的这个男人,的确很优秀。可是他抛弃了你,又忘不了你。晓惠,你那时候,风华正茂,楚楚动人。他放弃了,为了自己的前途,他放弃了你,现在他没有这个权利,再来伤害你了。”
范忠林去营港市总工会开了一上午的会,总工会要举办全市职工体育运动会。棉纺厂在人力、物力、财力上,都需要鼎力相助,他要抓紧时间向朱书记汇报。
范忠林还没打开办公室的门,就听到电话在急促的响个不停。
他拿起听筒,是一个熟悉的清脆的女人声音。“这里是范主席的办公室吗?”
“晓惠,我是忠林,有事吗?”范忠林觉得头上在冒冷汗,叶晓惠从来没给他挂过电话。
“忠林,我在电话里跟你说点事,行吗,我现在是在厂外借的电话。”电话里,叶晓惠的声音显得很急促。
“晓惠,你说吧,别着急,慢点说。”
“忠林,我给你找麻烦了吧,你要是有难处,我就要求调走吧,别因为我影响了你。”
“晓惠,是郭莉找你了吗?”范忠林好象预料到了这一步,只是没来得及先告诉叶晓惠一声。
叶晓惠说:“郭老师找了钱进他爸。”
“钱老师为难你了吗?”
“没有。”
“晓惠,是我疏忽了。我原想找个时间,把你的东西当面还给你,还没来得及。”
“忠林,别这样说。”叶晓惠降低了声音。“忠林,盛民把照片给我了,他是从郭老师那里夺来的。”
范忠林松了一口气,他态度十分坚决地说:“晓惠,你不能要求调走。你想一想,这不成了不打自招,往自己头上扣黑锅吗。我们为什么要分开,文化大革命已经让我们分开一回了,还不够吗。现在,这是无中生有,晓惠,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就让我来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