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把微笑留给他们,这是叶晓惠现在唯一能对她的亲人们的回报和补偿。叶晓惠的配合,叶晓惠的无动于衷,连范忠林都被她迷惑了。有一次,范忠林对钱方说:“你妈妈真的很单纯,她就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病情。”钱方无奈地摇着头说:“我现在觉得她很可怕,原来是我们骗她,现在,我觉得是她在骗我们。”
钱方白天还要工作,晚上整夜陪护在母亲身旁,她已经熬得憔悴不堪。范忠林打电话,请叶晓惠的姐姐叶晓春,从岫岩赶了过来。叶晓春已经当了奶奶,她放下小孙子来到营港,和范忠林、钱方轮换着陪护妹妹。
叶晓惠的病情越来越沉重,每天晚上睡不上几个小时的觉。昨天晚上,叶晓惠坚持让范忠林回去了,只留下钱方一个人陪她。
夜深人静的时候,叶晓惠圆睁着两只无神的眼睛,拉住了女儿的手说:“钱方,你知道妈的病是怎么回事,妈也知道,你们都不想说就不说吧。”叶晓惠喘了一口粗气,她没敢看钱方,眼睛一直望着病房的天棚说话:“钱方,你该跟妈说一句实话了,也许妈妈还能帮你实现一个心愿,妈真的很想为你和钱进做点什么。”眼泪顺着叶晓惠的眼角簌簌地流下来。
钱方替母亲拭去眼角的泪水,趴在她的耳边说:“妈妈,你安心养病吧,我们都挺好的,爸爸给钱进挂电话了,过两天钱进就回来看你了。”
“钱方,你告诉妈,你心里是不是想着大炜,是不是?”叶晓惠用力抓住了女儿的手。
“妈,”钱方无法回答母亲的话。“妈。钱方现在什么都不想,就盼着妈的病能好起来。”
“你别打岔,你说实话,钱方,你们是因为妈妈……因为妈妈走了这一步,影响了你们。钱方,你心里有谁,就去找他,千万别再走妈妈的路啊!”
钱方的心里象堵了一堆烂草,她说不好是怨恨母亲还是感激母亲。她原来以为她和范欣炜的父母谁也不会支持他们的,她从福建回到营港以后,没有对任何人提过这件事。她觉得自己这一趟福建总算没有白去,至少,她知道范欣炜心里还想着她,他们两个人心里的苦是一样的。钱方知道了这一点就知足了,她不敢再往前想,更不敢再往前走。她宁愿守住这个刚刚捕捉到的心中的期望,梦中的幸福,哪怕它仅仅是悬挂在那里,她还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她害怕会突然刮起一阵风,会把她的希望和幸福一起吹走了。她在心里盼着范欣炜回到石狮了,能给她挂一个电话,或者写一封信,她想得到那种能让一个女孩子心跳的激动。她又害怕范欣炜真的来了电话或者是来了信,说出让她失望的话。范欣炜有勇气冲破这些障碍吗,他做不到,这太难为他了,钱方自己也没有这种力量和勇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