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华也不客气,端过了酒就喝“真是好酒啊!”说完抹了一下嘴对奚之未又说:“咱们的老领导康世恩部长又开始主持新成立的燃化部工作了。而且在主持编制石油工业发展的四五计划呢”“真的!看来中央真的要抓经济了”奚喝了一口酒也说道:“你看看人家内地油田,那是捷报频传,都4000万吨了。你看咱们西北,咱们的柴达木,还老大哥油田呢,从1931年到1948年到1968年再到现在,每次都是有希望了,又扑灭了,真是有点象那回揪斗我们时,会上做的的报告题目:勘探抓的紧、松、紧;希望就是高、低、高!”张元华笑着说:“还真的是这样”。奚接着说:“你看这九队,最多的一口井日产10吨还不到。有的才零点几还在那采,一天到晚抽油机在磕头,都不够电费呢”,张元华无可奈何地说:“咳,谁说不是呢,现在是抓革命就对,谁敢抓生产啊!前些天康部长代表燃料化学工业部参加全国计划会议,发言批判林彪一伙用突出政治压生产,强调企业健全制度,加强管理,强化劳动纪律。就是这一发言受到了张春桥的追查”“你这是在哪里得到的消息啊?”张元华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扔到桌子上说:“看吧!”奚之未问道“谁的信”,“看了就知道了,你认识的”张元华边回答又把信推给他。奚之未也没有客气,接过来就看,看罢感叹的说:“啊,是闻斌给你写的啊,1952年解放军十九军成建制转为石油工程第一师,那时闻斌是政委,我还给他们上过课呢”“他现在在部里做什么?”张元华说“还没有安排工作,在生产司帮忙,但是听说要去抽调去抓八三工程了!”奚之未感慨的说:“真是啊!治国者祸国、报国者遭祸啊,什么时候让我们不再失望呢?现在可好了,闻斌也解放了,这回可快了。”张元华又喝了一口酒,又给奚之未倒上,接着奚的话说:“不远了。听说周总理对大庆的生产有了指示和批示,要恢复‘两论起家的基本功’这就是一个信号啊,你看这三个字‘要恢复’总理在这样一个时候,能说这样的话已经很不容易了。这就是信号啊!”
过了好一会儿张元华慢慢的说:“我相信一句话,旧希望消退的地方将会产生新的希望!你赶紧把柴达木的侏罗系、三迭系的油藏资料弄完,还有,我们还把柴达木的生产形式和实际情况给总结一下,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好!”奚之未跳下床端起了碗和和张元华的碗碰了一下继续说道:“为了柴达木的侏罗系油田早日发现,干杯!”
干完了杯,张元华对奚之未说:“现在队上已经开始会战了,把你对九队增产措施和针对地质情况作业的指导意见,跟队上谈一下,防止他们不按照科学办事,把现有的家底给败坏了”。奚说:“我不去,人家是革命的哩,我们是反革命的资产阶级反动权威,人家要划清界线哩”“还是去吧,为了咱们的目标,为了多出油嘛,反正咱们对得起咱们的良心”张边拿烟边说。
他们俩真的去找到了常天天,此时常天天正在和毛真果等各采油站的站长,还有技术员,在研究如何采取措施迎接会战。现在常书记是急于要成绩的,大家也都是心领神会尤其是毛真果,正在发表高论:“革命干劲有多高,原油的产量就能高,革命的胆子就要大,油层才能有变化的嘛。找着过去产量高的层就给它开几炮,就给压一下裂,干革命就要天不怕地不怕,一要敢干、二要胆子大”。常天天听了当然很高兴,拍着手对技术员说:“我们要发扬工人阶级的革命的创造精神,你把他们的意见,汇总拿出了方案,马上就干”,就在这时,张元华求见。
张见了常天天说,我们对这次会战措施有几点意见,想和你谈一下。那常天天是一脸的不屑,对张、奚说:“现在是工人阶级领导一切,我们不相信反动技术权威的,你们的任务是好好的改造,好了你们回吧,用你们的时候我会找你们的”。
两个人只好回去,奚说:“我们现在是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不以我于德反以我为仇,他们都疯了”,张元华说:“伏尔泰说过:‘真理并不是在所有的时代都有用,真理之川是从错误的沟渠集中流出来的’奚笑着说:“你都快成了哲人了”。
没有办法,只好按照队上安排的会战措施干吧。张元华和奚之未还是在三班上班。三班在3天里要完成6口井,这就意味着要连续作战,今天已经是第3天的早晨。三班的全体同志和其他修井班一样,两个晚上没有上床睡觉了。早饭刚送过来,冯辰只吃了大半个,他们太困了。大家都是这样的,第一天每顿吃3个(一斤),第二天每顿吃5个,今天是第三天,已经累的没有食欲了。现在的天气灰蒙蒙的,也不知道是天上的云浮的低,还是地上的沙土飞的高。让人心情不愉快。头4口井还算顺利,第5口井是昨天夜里在探照灯的照耀下干了一个通宵,今天早上移师第6口井337井。就是这井曾经吞噬过老班长的生命,所以天也沉重,他们的心情比天还沉重。这是他们的老班长离开他们以后,头一次来到这口井作业。梁爽是最早到这里的,在老班长遇难的地方磕了一个头,大家见了也都默默地站在那里默哀了一会,这才开始工作。张元华,奚之未,也是别样心情:昔日沙场旧颜色,不见英雄再归来!